南明,开局请我当皇帝: 第228章 被波及的老实人
潜规则,可以打破,但不能拿到明面。
收税八分即为考成,官场运行中确实是这么运行的,就连皇帝都很难说不知道这件事。
如今钱谦益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还是当着皇帝的面,这个潜规则,就不潜了。
皇帝,自然也就不能继续装作不知道。
可这里面的水很深,朱慈?并没有亲自下场,而是先由司礼监的人去问。
司礼监掌印太监韩赞周,拿话质问钱谦益。
钱谦益自知说错了话,但他不能承认。
这不是一个人的事,这是整个官场的事。
“皇上,臣蒙圣上信任,履职户部,旋即分职,主管税务。”
“臣正是在主管税务后,才得知税收八分即为考成之旧例。”
“所谓旧例,并非官场之径,乃民间俗称之约。’
“百姓皆知我大明仁厚,就算是不足额交税,朝廷也不会过于为难他们。
“今年交一部分,拖欠一部分。明年交一部分,再拖欠一部分。今年拖明年,明年拖后年,逋赋愈烈。朝廷向来伸张轻薄赋,动辄恩蠲,免去逋赋。”
“百姓习以为常,自然不肯全额纳税。不足额即为足额。”
“久而久之,民间便有了一个约定俗成的比例,税收八分。”
听着钱谦益的解释,朱慈?并不相信。
税收八分,这不是民间约定的比例,而是官府与民间力量的默契。
何为民间力量,自然是以士绅为首。
自明太祖朱元璋以来,明朝一直强调轻薄赋。
当然,后来实际操作中如何,是另一回事,反正表面上的口号是这么喊的。
正因为明太祖朱元璋定下了这个调子,所以明代的正税很低。
明代是正税低,正税不够用,那就只能收杂税了。
像三饷就是杂税。
明代的道德标准很高,轻薄赋于民有利,对于赋税问题,官府是极其谨慎而又处处宽松。
明代有大量的官员认为,官不与民争利,朝廷就不应该多收赋税。
这并非是有意帮助士绅避税,而是明代的很多官员,真就是这么认为的。
明代的江南,说没交赋税,那是睁着眼说瞎话。但江南的赋,确实厉害。
钱谦益作为一个地道的江南士绅,家里有的是田产,他为什么要将潜规则摆在明面?
朱慈?的目光,紧紧锁着钱谦益。
这老小子是要和江南决裂不成?
钱谦益,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也没什么立场可言。
南明弘光时期,为了做官,钱谦益甚至都能找李沾门路。
而李沾,与东林党有仇。
弘光朝廷覆灭后,钱谦益丝滑的降清。
降清之后,钱谦益家中发生了一件丑闻。
据《三垣笔记》记载:降清之后的钱谦益到北京做官,留在江南的柳如是和别人通奸,被钱谦益的儿子发现,并将奸夫告到了官府,奸夫直接就被打死了。
钱谦益得知此事后,大发雷霆,训斥其子,曰:当此之时,士大夫尚不能坚节义,况一妇人乎!
闻者莫不掩口。
朱慈?正是因为对钱谦益有所了解,这家伙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这是怎么了?
尽管钱谦益说的委婉,但他毕竟说出来了。不论这背后是否存在其他的目的,朱慈?都不能装作不知道。
“好,好,好啊。”
“钱尚书掌印户部不过一年,竟有如此发现。若无钱尚书的火眼金睛,朕还蒙在鼓里呢。”
“是吧,高阁老?”
大学士高宏图扑通跪倒在地,“臣有罪。”
高宏图原为南京户部尚书,南直隶的税,可是由南京户部征收。
这么大的事,钱谦益这个户部尚书查出来了,你高宏图这个户部尚书就没查出来?
“户部左侍郎周堪赓到前方去督管军需了,度的差事现在是由何侍郎代管。可何侍郎身上还担着盐政的差事。”
“这样吧,户部暂添设一右侍郎,在后方筹措军需,暂兼管度支事。”
“高爱卿,这个差事,你就担起来吧。”
所谓添设右侍郎,就是在原有左、右侍郎的基础上,额外增加一个右侍郎。
主要还是为了方便管事。
高宏图直接退出内阁,贬为户部添设右侍郎。
明代是有追责制度的。
凡是官员任职期间发生的事,不管是过了十年还是二十年,只要不死,哪怕是七老八十了也得起来问责。
高宏图虽然进了内阁,但他在南京户部尚书任职期间有这么大的纰漏,他脱不了这个责。
仅仅是贬为户部添设右侍郎,朱慈?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高宏图本人,倒没什么情绪。犯错了就要认,这个没得说。
何况皇帝还留了情面。
“臣高宏图领旨谢恩。”
钱谦益心道不好,坏了,坏了,怎么波及到高宏图了?
高宏图虽然是东林党,但他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就老实本分的干活。
对于这样默默无闻的老黄牛,无论是东林党内部还是非东林党,哪怕是朱慈?,都是多有礼敬。
钱谦益这一竿子直接把高宏图下去了,容易犯众怒。
朱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钱谦益把事挑起来了,你还想全身而退,不可能。
马士英心中窃喜,高宏图虽老实,但毕竟是东林党。
他一走,东林党在内阁中就少了一席。
东林党在内阁中只剩下了史可法、王铎二人,就这俩人,主要是王铎,马士英和王应熊联手,能把这俩人压得死死的。
朱慈?:“高爱卿履任户部,内阁中少了一人。”
“国事多繁,这样吧,吏部尚书徐石麒,以原官加东阁大学士,入阁理政。”
刚刚还在欣喜的马士英瞬间没了兴致。
怎么是吏部尚书徐石麒入阁?
这家伙虽不是东林党,但与东林党走的可不算远。
王应熊瞥了一眼徐石麒,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徐石麒的脸上没有喜,只有忧。
徐石麒当然明白皇帝让他入阁的意思,不仅仅要制衡内阁中的各方势力,更重要的是,钱。
主管两淮盐政的运使杨振熙,是他徐石麒的学生。
前方战事,需要的就是钱。
盐政虽经历了整顿,可依旧有大量猫腻。
皇帝这是在向两淮运司,要盐钱。
入阁拜相的机会就在眼前,徐石麒忧愁归忧愁,但他还是愿意入阁的。
“臣徐石麒领旨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