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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陛下,该喝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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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陛下,该喝药了!: 第508章 别念了朱师傅

    夏言的话音如同惊雷般落下,整个宫门前的广场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当真达到了落针可闻的程度!
    不少官员都是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仿佛一尊尊泥塑木雕般在了原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听到了什么?
    夏言夏阁老,当朝首辅,竟然公然指责国师是“国之大贼”?!
    这是要干什么啊?
    天都要捅破了吗?
    那一位是能随便惹得起的吗?
    这大明朝在东宫案后才消停了没几天,严阁老刚为这事背锅被贬为次辅,明眼人都知道那刺驾案背后肯定还有文章,远远没有结束,夏阁老这就要迫不及待地对国师开战了?
    你们这帮大人物能不能慢一点,讲点武德?
    京城的炒货铺子里的瓜子都快被我们这些看热闹的买完了,你们得等货栈里再补补货,再开始掐架啊!
    要不咱们到时候看戏吃什么?!
    手里没点零嘴,这热闹看得都不够滋味!
    这可是镌刻在我大明官员骨子里的优良传统。
    毕竟这朝堂实在是个太过“精彩”的地方,除了一天到晚,永不停歇的花样骂战之外,有的时候运气好,还能欣赏到文官老爷们亲自下场,精彩绝伦的“全武行”拳击比赛。、
    那可是真拳拳到肉,往死里打,打死了人往往还能豁免死罪,青史留名的那种。
    大大丰富了官员们平常枯燥乏味,除了勾心斗角就是处理公文的工作生活。
    说回正题。
    其他官员可能被夏言那石破天惊的开场白震得头脑发懵,没来得及细品,但老谋深算的严嵩却是听得明白??夏言这老小子还没有完全疯掉,他那句“国之大贼”虽然说得极其嚣张,指桑骂槐,但其实根本就不是在直接点名国
    师本人。
    毕竟,国师商云良此刻可没有在这宫门之外站着,人家正在宫里给陛下“护法”呢。
    而且,现在没有任何确切消息表明宫内出了状况,陛下遭遇不测。
    既然皇帝安然无恙的可能性极大,那他要贵溪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选择如此愚蠢的方式,跳出来明目张胆地跟神通广大的国师作对。
    莫说他都已经离朝一年多了,根基有所动摇,就算是他一直稳坐首辅之位,他也绝对没有这个能量和胆量去正面硬撼一位掌握超凡之力的真仙。
    所以,严嵩立刻意识到,夏言今天选的这个倒霉蛋,恐怕是另有其人了。
    他是在借题发挥,真正的目标并非国师,而是想趁机打击其他政敌。
    夏言没有让那些眼巴巴瞅着他,心思各异的官员们等太久。
    只见我们的夏阁老,猛地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来一本早已准备好的奏疏,将其高高地举过了头顶,动作充满了表演式的激昂:
    “老夫猜测,此刻诸位的袖子里,肯定都藏了一本或几本奏疏!”
    他声音洪亮,目光扫视全场,“不过,你们那些奏疏,想必都是为了吹捧那个靠着一些奇淫巧技、装神弄鬼来博取陛下信赖的方外之人,尽是些阿谀奉承,歌功颂德之词!”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肃穆和正义凛然:
    “而老夫手中这一本!”他用力晃了晃那本奏疏,“则是要冒死直谏,给皇上上奏本章,弹劾我大明朝的一位本来早该被问罪,却依旧尸位素餐、祸乱朝纲的小人!”
    夏言再次提高了音调,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诸位同僚!铲除奸佞,整肃纲纪,让朝政吏治重归清明,这才是我辈读圣贤书、食君之禄的官员,真正该做,必须做的事情!”
    啊?
    在场的绝大多数官员,都愣愣地看着这个高举着奏本,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模样的小老头,脑子完全处于宕机的懵逼状态…………………
    什么意思?
    搞了半天,不是要直接弹劾国师?
    那谁是那个“本该问罪的小人”?
    您老倒是说清楚啊!
    而且......夏大人您在这里给自己猛戴高帽、标榜正义干什么?
    咱们谁不知道谁啊?
    您老当年斗倒张璁、排挤异己的时候,手段可也没见得多光明正大。
    现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不是纯属扯淡吗?
    就在此时,一阵沉重的“嘎吱”声响起,由全副武装的金吾卫严密把守的皇宫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给缓缓打开了。
    只见一身铠甲,腰佩宝剑的成国公朱希忠,带着一队同样顶盔贯甲,手按腰刀的金吾卫精锐,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大踏步从宫门内走出。
    朱希忠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宫门外黑压压聚集的“衣冠禽兽”们,眉头微皱,运足中气,喊了一嗓子:
    “陛下有口谕:”
    一听这话,本来还在那里因为夏言的表演而大眼瞪小眼,心思各异的朝臣们,顿时如同被打了鸡血般精神起来了!
    也顾不上再琢磨夏言到底想弹劾谁了。
    这定是宫里终于出消息了!
    快快快,调整状态,准备吃瓜......啊不是,是整理衣冠,准备接旨!
    等到这群官员呼呼啦啦、略显混乱地排好了班次,然后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屏息凝神,朱希忠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始转述嘉靖的话:
    “朕之筑基蜕变试炼已然圆满结束!有赖国师玄妙仙法鼎力相助,朕于仙道一途已大有精进,获益匪浅。”
    “自此刻起,宫禁解除,一切恢复如常。各部院衙门各安其位,照常理事,不得懈怠。”
    “凡有奏疏者,可先递交内阁票拟,或留待明日朝会之上,再行商议。”
    朱希忠宣读完这简短的皇帝口谕,场面一时安静。
    然而,还没等众臣松口气,只见年过六十的夏言,竟一下子就从地上利索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
    他看到金吾卫依旧牢牢地把守着宫门,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那双吊梢眉立刻高高扬起,用不容反驳的语气对朱希忠说道:
    “成国公!请即刻让开道路,老夫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立刻面见陛下!”
    朱希忠看着这个比严嵩还要讨厌几分、气势汹汹的内阁首辅,心里冷哼一声,脚下如同生根般丝毫未动,语气硬邦邦地回道:
    “夏阁老,陛下特意交代了,他历经仙道蜕变,心神耗费巨大,此刻已然乏了,需要静养。今日,谁也不见。”
    夏言闻言,怒火窜起,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老夫乃当朝首辅,受陛下信重,有随时面君奏对之权!此乃祖制!你敢阻拦?”
    朱希忠心里暗道:
    我知道你有这权力,但陛下金口玉言说了不见,你朝我吼有什么用?
    他面上依旧毫无表情,重复道:
    “请夏阁老即刻回府!有什么事,明日早朝之上再奏不迟。今日陛下确已下旨,谁也不见!圣旨不容违背!”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几乎不留任何转圜的余地,再纠缠下去,就是公然抗旨了。
    夏言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愤怒神色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竟在一瞬之间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他朝着面前铁塔般的朱希忠,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几分诡异的笑容,缓缓说道:
    “好,好得很。既然如此,那老夫便明日早朝之上,再与陛下分说。成国公,我们......明日再见。”
    撂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夏言不再多言,猛地一甩袖袍,转身便走。
    他手中紧握的那本奏疏,也已经被他悄无声息地收回了宽大的袖笼之中。
    朱希忠有些茫然地看着夏言离去那略显佝偻却步伐坚定的背影,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刚夏言那个令他隐隐感到不安的怪异表情和笑容,心里直犯嘀咕:
    “这老货.......怎么感觉去了一趟江西老家再回来,脑袋变得有点不正常了?神神叨叨的……………”
    第二天,清晨,早朝。
    商云良今天早上也破例前来参会了。
    原因无他,皇帝陛下坚持要向所有朝臣宣布他修炼的“伟大成就”,他这个负责主导此事的国师,自然也得在场见证,顺便接受嘉靖那根本不值钱的赞誉。
    商云良坐在专属于他的那把山河椅里,跟精神焕发、容光满面的嘉靖一起,接受了文武百官的朝拜。
    不管底下的人愿不愿意,现在就是这样,他和嘉靖坐着,而这些人跪着。
    正常朝见倒也不用山呼万岁,否则商云良倒也得被喊一喊千岁。
    虽然说他的地位在亲王之上,但这总不能喊他一句九千岁吧?
    他又不是魏忠贤。
    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商云良很快便注意到了站在文臣班列最前方那个身形瘦小,穿着仙鹤补子一品官服的老头。
    这人肯定就是夏言了。
    他恍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严嵩被贬为次辅、夏言王者归来之后,自己第一次在正式场合跟这位新任内阁首辅打照面。
    嗯......怎么说呢,第一印象是挺瘦一个老头,整个人仿佛缩在那宽大的一品官袍里,并没有显露出多少位极人臣该有的赫赫威严。
    如果不去注意那花白的胡子,反而有点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不过嘛......商云良敏锐地察觉到,这人看自己的眼神,确实非常不友善。
    那目光阴沉沉的,里面仿佛藏着针,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敌意,总感觉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自己一口似的。
    啧,奇了怪了。
    商云良心里嘀咕,我又没吃你家大米,也没有怂恿皇帝大兴土木,搜刮民脂民膏来供我享乐,而且我被正式册封为国师的时候,你夏言还在赋闲在家,提笼架鸟呢吧?
    我哪儿招你惹你了?
    这莫名其妙的敌意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近距离看着夏言,商云良心中总隐隐泛起一种不太舒服的,难以言喻的感觉。
    似乎,这老头身上......多了点什么东西?
    一种若有若无的,让他感觉有点熟悉,但一时半会儿却又死活对应不上来的气息。
    怎么回事儿?
    商云良微微皱起眉头。
    皱着眉思索了半天,商云良也不得其解,只能暂时将这份疑虑压下。
    而此刻,坐在他旁边的嘉靖皇帝,已经开始了滔滔不绝、神采飞扬的即兴演讲。
    道长现在的心情好得一塌糊涂,简直快要飞起来。
    昨天晚上,他迫不及待地跑到某位宠妃宫里,好好“试验”了一番自己的“恢复能力”,果真如国师所言,效果惊人,战绩之辉煌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重振雄风之感令他激动难眠。
    今天早上一觉醒来,兴奋无比的嘉靖热血上头,等商云良一到,他竟然真就搞来了一瓶货真价实的鹤顶红,当着商云良和吕芳的面,面不改色地就着茶水一口灌了下去!
    当时就把旁边的吕芳给吓得双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嘉靖自己喝完之后,其实心里也瞬间后悔了,一阵后怕。
    然而,看着面前老神在在,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国师,他就只能强行装作镇定,心里默念“国师不会害我”。
    然后,一直等到他现在意气风发地坐在这大殿的御座上,对着满朝文武,他自己都依旧屁事儿没有!
    生龙活虎!
    真的!朕这百毒不侵之体真的成了!
    千真万确!
    嘉靖现在老开心了,内心的喜悦和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逮着商云良就是一顿猛夸,用词之肉麻,角度之刁钻,赞誉之繁多,什么“功参造化”、“朕之子房”………………
    听得商云良坐在那山河椅上,浑身不自在,脚趾头尴尬得恨不得能原地抠出来一座三室一厅!
    求求你了,朱师傅,别念了!
    你这不是在夸我,你这是在公开给我疯狂拉仇恨,是在给我没事找事啊!
    商云良实在受不了了,默默地将目光从下方夏言那张阴沉的老脸上挪开,转而望向殿顶的藻井,恨不得能以手捂脸,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
    娘的,这皇帝里也能遇到老实人?
    快闭嘴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