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陛下,该喝药了!: 第193章 决议
对于那个自称法国贵族的阿尔芒所叙述的、充满超自然色彩的恐怖经历,几乎所有的在场大明朝廷重臣们,内心都是持高度怀疑态度,甚至压根就不怎么相信的。
原因也很简单:
这故事编得太过玄乎,离奇到了极点,反而让人觉得他那副声泪俱下,惊恐万分的样子全然都是装出来博取同情和重视的。
大明立国至今已一百多年,虽然江湖民间志怪小说、神魔话本盛行,茶楼酒肆里也多有奇闻异事流传,但实际上都只是市井流言、文人臆想,又有谁真能拿出确凿无疑的铁证,来说服朝廷这世上真存在什么人首蛇身的妖邪真
的存在?
更别说那阿尔芒所描述的,什么“森林活了过来”吞吃人畜,什么“身上冒着磷火刀枪不入的猎犬”,还有什么“隐藏于浓雾中发出熟悉笑声的诡异之物”......这些都远远超出了这些儒家士大夫所能理解和接受的现实范畴。
要真有这些东西,那这人间不早就成了这些东西的猎场?
这大明朝又凭什么能北驱蒙元,南定诸夷,一统天下,造就这一百多年的相对太平之世?
总不能是这天下姓了朱,妖魔鬼怪就突然懂事了吧?
而对于商云良来说,他其实内心深处也不怎么相信阿尔芒的鬼故事。
但出发点跟这些阁老部堂不同。
除了这家伙法鸡的出身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以评价之外,更重要的一点在于,凭什么其他地方都没事,就你这里这么惨?
咋地,真就你那块伯爵领是什么被神诅咒的特别之地?天选倒霉蛋?
你干什么烂事了让这漫天神佛这么嫌弃你?专门盯着你那儿祸害?
硬要说的话,阿尔芒所描述的那些怪物特征,倒是勉强能跟商云良记忆中猎魔人世界里的某些魔物??比如幽冥犬,以及之前炼制药剂时同名的小雾妖,能靠得上去一点点。
但你总得给我拿点证据来吧,前者比较难搞,那玩意儿就是个恶灵,挂了除了粉尘之外啥也留不下,而后者......
来来来,阿尔芒先生,你要是真经历过这些,想办法给我搞一个小雾妖的脑袋或者爪子之类的身体部件带来当证据!
你阿尔芒要真的能拿出来,没说的,等哥们我搞定“青草试炼”,掌握了稳定制造猎魔人的技术,高低得整出一支精锐猎魔人小队,亲自送到欧罗巴去干干老本行,帮你们“清理”一下这些魔物,顺便开拓一下海外业务。
到时候老子可是要收费的,毕竟这叫劳务派遣,你管吃管住还得把银子奉上。
实在不行我就在布列塔尼那地方搞一个大明租借地,不用太大,时间也不用太长,先租它个九十九年。
但现在,你两手空空,全靠一张嘴编故事,就想让我大明朝廷相信你这套神神叨叨的东西,岂不是当我商云良和满朝文武都是傻子?
跟着严嵩俩人回乾清宫的路上,商云良坐在轿子里,心里还在琢磨着这件事。
“不过,欧洲那边在这个时间点上,肯定是发生了点什么不寻常的意外事情,否则历史上嘉靖年间不会有这么多拖家带口,看起来像逃难一样跑到广州地面的欧洲人。总不能又是黑死病大规模爆发了吧?”
“不......好像时间对不上,而且感觉也不对......要真是那玩意儿,以这时的航海条件和医疗水平,这些人根本就坚持不到广州,就得在拥挤肮脏的船上死光了。鼠疫杆菌这东西杀起人来,最快半天就能让人原地嗝屁。”
“还是不能完全掉以轻心,等会儿见了嘉靖,得提醒他一下,这事儿可以不信,但不能完全不当回事儿,起码的情报收集工作得做。”
“苦一苦陆炳的锦衣卫吧,让他派点得力之人,南下去搞清楚情况,这帮人干这事儿最拿手,专业对口。”
从鸿胪寺出来后,其他的阁臣和尚书们都各自回衙门办公了,只有商云良和严嵩这两位如今朝中实质上的“老大”和“老二”,带着最终汇总的意见和问题,返回乾清宫去向嘉靖皇帝做反馈。
很快,两顶轿子一前一后在乾清宫门口停下。
俩人毫无阻碍地走了进去。
“陛下可在?”商云良打量了半晌前殿,没看见吕芳的身影,更没看见嘉靖本人。
他这个新鲜出炉的国师威名,现在紫禁城上上下下早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此,随便找来一个值守的小宦官,都没人敢跟他有丝毫隐瞒。
“回国师的话,陛下和吕公公去后殿了,其他的......奴婢......奴婢便不知道了。”
这小太监的话说得是战战兢兢,头都不敢抬。
商云良听得是一阵无语,抬头看了看天色。
他们早上从乾清宫出发去鸿胪寺的时候大约是午时初,也就是上午十一点左右。
而现在都已经是申时三刻了,也就是下午三点四十五分了,嘉靖居然还泡在他那“灵汤之池”里没出来?!
这是通过“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体验,给他解锁了什么奇怪的玩水爱好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能不能别这么不务正业?
你要再这样,之后吊锤那帮罗圈腿的时候,你嘉靖就当第一批突击上岸的两栖先锋算了,谁让你这么下去,非得整成历代皇帝中的游泳健将了!
心里疯狂吐槽,商云良表面却是波澜不惊,只是微微颔首道:
“带我们去后殿,然后在门外通传一声,就说我和严阁老有要事要见陛下。”
其实商云良是有这个权力直接进去面君的。
但考虑到万一看到什么辣眼睛的限制级画面,商云良为了自己和严阁老的身心健康,还是先给嘉靖提个醒吧。
没等多久,俩人便看到吕芳匆匆从后殿那扇厚重的木门里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些水汽:
“陛下请国师和严阁老进去。”
俩人这才跟着吕芳向前。
打眼一看,哦,还好。
嘉靖已经从水里出来了,裹着一身宽松的杏黄色道袍,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正靠在一张软椅里,让两个宫女小心翼翼地给他揉着太阳穴呢,看样子是刚才“修炼”得有点脱力。
“国师和严阁老来了?快,赐座!”
嘉靖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看到是他俩,脸上露出一丝疲乏但愉悦的笑容,指了指旁边。
立刻就有小太监搬来两把椅子,摆在了合适的位置上。
他挥退了揉额的宫女,努力坐直了身子,看着商云良和严嵩,带着一丝好奇问道:
“如何?鸿胪寺那边都问出些什么了?跟朕详细说说。”
商云良看了一眼严嵩,用眼神示意:
你上。
严嵩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然后从袖子里摸出来一份在路上匆忙写好的奏本摘要,恭敬地递给了嘉靖。
那上面记录了今天问询的主要内容,也记下了后来他们这些人在鸿胪寺后堂讨论的问题。
商云良懒得复述,于是讲解这事儿便由严嵩代劳。
而嘉靖估计是刚才的“修炼”给他整舒服了,身体虽然疲惫,但精神似乎很放松,他一边听严嵩说,一边抱着那份记录册看得倒是津津有味。
别以为皇帝只喜欢在深宫里面当宅男。
有机会的话,他们还是想看一看山的那边海的那边究竟有什么东西的。
等到严嵩闭嘴,嘉靖也粗略看完了一遍,乾清宫后殿这处临时休息的地方便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嘉靖放下手中的纸页,目光首先看向商云良,脸上带着笑容,说道:
“国师这想法??直接征伐倭国本土,永绝后患??倒是刚猛激进,很合朕年轻时的脾胃!朕刚登基的那会儿,得知倭寇屡犯海疆,烧杀抢掠,确实也有过类似的念头。虽说太祖高皇帝制定的《皇明祖训》中,明确把那日本
国定为十五不征之国”之一。”
“但朕却一直觉得,时过境迁,老祖宗的规矩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僵死之物,如今便得因势利导,与时俱进。”
嘉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豪迈:
“便是出兵灭了那倭国又如何?只要能彻底扫清海患,还我大明沿海千万子民一个永久的安定,开创万世太平之基业,想来太祖皇帝听闻之后,也只会欣慰朕能克?箕裘、开拓进取,不会怪罪于朕的。”
都是年轻气盛过,便是这嘉靖二十二年,嘉靖也不过才三十来岁而已,远未到后来那般暮气沉沉。。
“在没有国师的时候,朕只能放弃,但现在朕也许可以想一想了。”
“当然,严阁老所言极是,此事关乎国本,现在不可操之过急,需周密筹备。”
“还是先说回眼前这些佛朗机人的事情吧。”
嘉靖将话题拉回现实。
他摸着下巴的胡须,沉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做出了决断,说道:
“水师主力,朕目前不能给蔡经抽调。东南乃国家财赋根本重地,绝不可生乱,倭寇之患仍是心腹之疾,水师主力必须优先确保东南安宁。”
“但是,看了你们呈上的本章,听了严阁老的话,朕思虑再三,觉得蔡经那边的戒备之心不可无。这兵,还是得让他调动一些,加强广州府和香山澳附近的巡防戒备,以防万一。”
“至于那些已经抵达的佛朗机人,朕的意思,是让蔡经就地酌情处理。严密控制起来,分散看管,绝不能让这些外邦夷狄相互串联,互通消息,更不能让他们与我大明百姓过多接触,以免滋生事端,或传播什么不好的东西。”
“朕会即刻下旨给陆炳,让他选派精干得力的锦衣卫,火速南下,多方查察!不仅要查这些佛朗机人的底细,也要查他们来的路上,以及南洋等地,是否真有什么不祥之人或诡异之物出现的迹象,是否真对我大明海疆构成潜
在威胁。”
“若锦衣卫查证属实,确有其事,发现有威胁逼近我大明之土......那这些远道而来的佛朗机人,就休要怪朕心狠了。
商云良站在一旁,已经几乎能猜到皇帝下一个字要说什么了。
“杀。”
嘉靖的声音平静。
“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清理干净,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