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开局请我当皇帝: 第176章 报纸发行权
“就叫报纸吧。”
朱慈?搬出了后世的名称。
“皇上,臣斗胆,敢问报纸是否同邸报例,由通政使司印制?”
大学士王铎,鞭辟入里,直接问出了要害。
大明朝的政治环境相对宽松,对于舆论,监管的并没有那么严格。对于国家大事,百姓具有有一定的知情权。
本来官府就会出告示,张贴信息,以供百姓知晓。
报纸之事,没必要拦,也不好拦。
不过,这种可以影响民间舆论的东西,该由哪个衙门发行,这才是筋节所在。
王铎询问的时候,没有问“报纸当由哪个衙门负责”,而是直接问“是否按照邸报之例,由通政使司负责”。
无形之中,就是想将报纸的发行,控制在文官手中。
“皇上,通政使司本就学公文传递,又兼邸报发行。民间报纸发行数额,远超邸报。”
“通政使司,怕是忙不过来。”
不等朱慈?拒绝,礼部尚书陈子壮就否掉了通政使司这个选项。
“皇上,礼部宣传司设之初意,是为监管民间流言蜚语。”
“报纸既是用于发行民间,是否可以将此事,交由礼部宣传司负责?”
礼部尚书陈子壮,看中了报纸背后所带来的巨大利益,想将报纸的发行权,拿到礼部。
不等朱慈?说话,左都御史张慎言又否了陈子壮的提议。
“民间那么多张嘴,那么多文人墨客挥笔写作,那么多话,那么多事,宣传司就那点人,能监管过来就不错了,哪还有余力去发行报纸。”
“皇上,都察院乃纠核风宪之所,不仅是官员,百姓亦是如此。”
“报纸,可用于传达朝廷军政,亦有教化百姓,匡正民间宪风之用。此职,于都察院符之。”
“臣以为,报纸,当由都察院发行更为合适。
陈子壮不愿意放弃这么大的利益,坚持道:“教化百姓,本就是礼部之责。”
“都察院,监察官员就行了。
“报纸,还是由礼部发行,更为合适。”
张慎言:“礼部有多少官员呐?民间报纸的发行数额,你们礼部那点人手压根就忙不要过来。”
“我们都察院,有上百位御史,人手充足。发行报纸的同时,也不会耽误本职。”
陈子壮质问道:“张总宪,都察院真有一百位御史吗?”
“怎么没有?”张慎言反问。
“按我大明官制,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副都御史、佥都御史,各一人。十三道御史,浙江道十人,江西道十人,福建道七人,山西道八人......”
“行了,行了。”陈子壮不耐烦的打断了张慎言。
“张总宪,大明官制我也清楚。你说的那些,是账面数字。”
“你都察院御史的实数,除了各地的巡按御史,还有巡盐御史,派到四川、西番的茶马御史,南直隶的提学御史,军中的监军御史。”
“除去外派的,你都察院在京御史的实数,怕是连三十都不到。”
“皇上。”张慎言不再跟陈子壮纠缠,而是直接面向朱慈?。
“报纸发行,面对民间。我大明朝不只有两京,还有十三省。”
“刚刚礼部陈尚书说的对,都察院在各地都有外派的御史,正好便于面对民间,面对各地百姓。这对于报纸发行来讲,是天然的优势。
陈子壮一听,合着我费半天劲挑出的缺点,到了你张慎言嘴里就全成了优点。
若是在平时,陈子壮不是那种争强斗胜的人,可现在,不行。
报纸代表着对舆论的控制,这个诱惑太大了,且又和礼部有很强的关联性,陈子壮说什么都得争一争。
“皇上,都察院的本职,是纠察官员风纪。可我大明朝的吏治都成什么样了?”
“都察院连本职都干不好,如何还能兼顾其他?”
“陈尚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慎言发出质问。
“都察院的本职没有干好?你凭什么说都察院的本职没有干好?”
张慎言虽然上了年纪,但脑子反应一点都不慢。
他如果说:都察院的本职没有干好?你礼部的本职就干好了?
这就中了陈子壮的圈套,是在变相承认都察院的工作没有做到位。
“既然你陈尚书说都察院没有尽到本职,那就烦请陈尚书一会跟我去一趟都察院,当面向衙门里的御史说清楚,我们哪没有尽到职责?”
这话,陈子壮可不敢接。
去都察院?
就都察院那帮愤青,上怼天,下怼地,中间怼空气,要是敢说他们一句不好,吐沫星子都能把陈子壮淹死。
“张总宪,你们都察院的差事没干好,还不让人说了吗?”
“报纸,本是为了向民间传达朝廷的声音,可就你张总宪这副捂人嘴的做派。报纸,说什么都不能交给都察院。
陈子壮,万历四十七年的探花,正儿八经的高级知识分子。
在崇祯朝担任讲官,为崇祯皇帝讲学时,崇祯皇帝对其都要尊称一声先生。
论耍嘴皮子,陈子壮也不差。
三言两语,破解张慎言招数的同时,又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张慎言一看,我是左都御史,天下最大的喷子,我要是被人喷的说不出话来,那我哪还有脸进都察院的大门。
就在张慎言酝酿语言,准备反击时,刑部尚书张捷说话了。
“皇上,报纸之设,既在中枢,又在地方。”
“如要择一衙门发行报纸,最好是选择在中枢、地方都有人员的衙门,也好办事。
“地方学风化教育者,为提学官。而提学官,多加按察使司的宪衔。”
“而按察使司,上接刑部,都察院、大理寺。”
“刑部,有十三个清吏司,人手充沛。都察院在各地有外派御史,方便秉承中枢之意。大理寺的曹寺卿,为士林元老,在福建老家时就多著戏曲,胸藏文墨。”
“报纸要向民间传达朝廷声音,其中必不能夹杂非分之意。”
“三法司掌刑律公正,最擅明辨。是事是非,绝逃不过三法司之眼。且三法司于中枢、于地方,皆有人员。”
“臣以为,报纸,可由三法司共同发行。”
张捷很聪明。
报纸背后蕴藏的能量,张捷说不眼馋是不可能的。
但刑部和这件事,不怎么搭边。
张捷只能是暗度陈仓,不提刑部,而是提三法司这个共同体。
报纸由三法司共同发行,帮了一把同礼部争锋相对的都察院,拉上了一旁看戏的大理寺。
有肉,咱们三法司一块吃。
一人分一杯羹,虽然吃到嘴里的东西变少了,但总好过谁也吃不着。
虽然三法司过于紧密,皇帝未必希望看到。
可报纸这块肥肉,实在是太诱人了,不管如何,总得试一试。
张慎言听着,觉得,张捷的提议,也不是不行。
都察院和报纸之间的联系,本就是张慎言硬扯上的。
眼看礼部尚书陈子壮针锋相对,寸步不让,张慎言除了继续打嘴仗外,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如今张捷这个三法司共同体的提议一出来,不失为是另辟蹊径。
张慎言虽然看不太惯张捷过于媚上这一点,但其他方面二人之间并无冲突。
而且,就这件事而论,二人的利益还是一致的。
“皇上,张尚书所言,特别的有理。”
陈子壮一看,好家伙,张尚书帮张总宪,张总宪帮张尚书。
真是一笔写不出俩张字。
大理寺卿曹学?,一直没有说话。
不说话,不代表不愿意。
白送上门来的肥肉,凭什么不咬上一口。
若真是三法司联手要争,陈子壮还真就掰不过。
“适才陈尚书说都察院未尽臣职,这么一看,不仅仅是都察院一个衙门,刑部更甚。”
通政使刘士祯站了出来。
“刑部管天下刑狱,凡是送呈刑部的案件,无一不是大案、要案、命案。”
“刑部的案卷中,随便翻一页都带着血。人命关天的案子,需慎之又慎。”
“刑部做好分内之事,就已经是万幸。怎么还要分出精力去发行报纸?”
“若是真的因为报纸一事耽误审查案件,以至于错判了人命,怎么办?”
“按照律例,凡事都要追责,且无时间限制。凡是官员错判了命案,主审官员是要偿命的。”
“就算是都察院、大理寺复核时纠正了刑部的误判,但这个误判的罪责,刑部还是要承担的。”
“怎么,到时候是你张尚书去偿命?还是你张尚书去担责?”
张捷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你刘通政使少在那夸大其词,混淆黑白,危言耸听。”
“刑部的本职就是刑名,《大明律》、《大明会典》,刑部上下烂熟于心。’
“你刘通政使少在那以己度人。你不谙律例,不代表别人也不谙律例。”
邸报,本就是通政使司发行。
报纸,按理来说,也应该由通政使司发行。
报纸的背后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刘士祯当然想将报纸的发行权留在通政使司。
最初王铎说照邸报例,由通政使司发行报纸,被陈子壮否决的时候,刘士祯就想争辩了,没想到左都御史张慎言横插一脚。
等到刑部尚书张捷弄出了一个三法司共同体,刘士祯彻底坐不住了。
这不仅仅是报纸发行权的问题,还有就是,他同张捷不对付。
于情,二人有私怨。
于理,张捷媚上,报纸发行权若是落在他的手里,那一准就得变成皇帝的私物。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刘士祯不希望看到的。
张捷看到刘士祯站出来了,他也毫不犹豫的就怼回去了。
“我们刑部做事,自有章程,轮不到一个外行在那指手画脚。”
刘士祯不怕对号入座,“刑部未尽臣职,难道还不让人说了吗?”
刑部,负责刑狱,属于纯粹的业务部门。
通政使司,就负责呈报各地的奏章,发发邸报,近乎是不做业务。
张捷想从通政使司的职责上挑毛病,不太好挑。
他就只能抓住刘士祯语言中的漏洞来进行反击。
“我大明自太祖时期就定下了规制,不堵塞言路,让人畅所欲言。”
“刑部的官员向来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不会出什么错。”
“不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如果刑部真的有什么未尽人意之处,我们刑部欢迎诸位同僚指正。”
“刘通政使,既然你说刑部没有尽到臣职,那就请刘银台仔细的说一说,刑部哪些地方,未尽臣职?”
张捷玩了一手以退为进,将他与刘士祯的个人矛盾,上升到了刑部与刘士祯的矛盾。
刘士祯哪能接这一招,他可不想将刑部的官员全都得罪。
“3K, #5......”
“好了!”大学士王应熊出声打断。
“现在是在商议报纸发行一事,你们都扯到哪去了?”
“哪个衙门有问题,哪个衙门没问题,哪个官员有问题,哪个官员没问题,朝廷自有公断,皇上自有公断。”
“当着皇上的面,在这大殿里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话说完,王应熊朝着皇帝躬身行礼,其余臣子向皇帝躬身行礼,以做请罪。
朱慈?看着下面的大臣的争论,毫不意外。
大明朝堂内部,存在诸多矛盾。
北方出身的官员同南方出身官员之间的矛盾。
东林党同马士英之间的矛盾。
东林党与复社之间的矛盾。
原阉党成员同清流之间的矛盾。
新兴少壮派官员同守旧老派官员之间的矛盾。
庶务出身官员同翰林出身官员之间的矛盾。
等等等等。
只不过,由于清军、顺军、西军,大兵压境,外部矛盾成为主要矛盾,内部的矛盾被暂时压了下去,没有过分的显露。
随着常德一战的胜利,外部矛盾较之缓和,又有报纸发行权的争夺,使得内部矛盾开始集中显露。
内部矛盾,总归是存在的,并不会因为外部矛盾的威逼而消散。
内斗,也是大明朝的老传统了。
“徐尚书,你觉得报纸,应该交由哪个衙门发行呐?”
吏部尚书徐石麒行礼,“回禀皇上,报纸面向民间,数额巨大,无论是哪个衙门发行,都需要补充人手。”
“涉及到官员任免,则是更部职责。既然是吏部职责,臣以为就没有必要再假经多手了。”
“臣愚见,不妨就将报纸发行一事,交于吏部负责。”
朱慈?笑了,“徐尚书的这个想法,很新颖啊。”
“钱尚书,你说呢?”
户部尚书钱谦益躬身,“回禀皇上,报纸发行需要钱款支撑。而钱款又由户部调拨。”
“臣愚见,若是由户部发行报纸,中间会省去很多繁琐,似乎是较为妥当。
朱慈?又笑了,你户部钱谦益是从吏部徐石麒那套的公式啊。
现学现卖,学的还挺快。
“钱尚书的想法,同徐尚书的想法一样,让人耳目一新。”
“内阁怎么看?”
内阁这几个人碰了一下眼神,还是由敢说话的王应熊说话。
“回禀皇上,报纸发行,各个衙门都想分忧,足见我大明臣子之赤胆忠诚。臣以为这是好事。’
“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交给谁,不交给谁,很是让人为难。”
“臣愚见,不如就将这个难题,交给内阁吧。”
“若是报纸由内阁发行,想来就不会使其他衙门为难了。’